=口=

杂食动物🍡圈地自萌🍥

【鸣佐】珠与璧

杨梅烧酒:

  接The Last,短篇已完结。TL鸣佐,非全龄,私设如山


  鹰队大活跃


  七代目火影候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大概算是蝶与茧的前传?无所谓了反正那不过是篇肉文而已…………|||


  他们属于彼此,OOC和bug属于我




  我心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




  《珠与璧》




  1




  纤细枝桠被厚厚的落雪压断,落在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佐助将兜帽摘下,四下瞭望。他的目标是一只硕大无朋的白鼠。白鼠很是无辜,可惜带着大蛇丸注射的血清,自然就要附上连带责任。这让他想到下忍时期捉猫逗狗的任务,似乎有些无趣,又有些说不清的怀念。人总爱在当下寻找过去的影子,但过去的永远过去了。




  女孩子轻巧地落在他身后,轻声喊了他的名字。佐助回头看了她一眼,乌黑的发尾扫过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找到第二个了吗?”




  “重吾和水月正在拆呢。”她拢了拢披在肩上的红发,眼睛离不开身前这个人,“是说这个装置真是厉害啊……我几乎完全无法感受到你的、还有外界的查克拉了。”




  “是什么感觉呢,香燐?”另一道声音传来,水月从树后走出,笑得像只得了趣的海狸,“让我猜一猜……大概像双眼明亮的人突然失明?”




  “闭嘴吧,水月。”香燐转过身,飞快扫了他一眼,“你就把重吾一个人留在那儿?”




  “他又不会再发疯了。”




  “这不是重点,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拆吗你让他一个人干?!”




  水月口齿伶俐,面对香燐的质问答的避重就轻:“说的就是呢……大蛇丸把我们当什么啊,水管工吗?”




  香燐很明显不接受他的转移话题,风刀霜剑地开始攻击他的不负责任。水月回应的兴致盎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受到责骂。风声阵阵,佐助听着他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吵架,心里算着他们还需要在汤之国待多久。




  刚抱怨完这里的大雪为什么还没把水月冻成一根冰棍,香燐突然一个激灵:“等一下!有什么……有什么人冲过来了!”




  她的感知能力被封锁了大半,现如今有些消息滞后,敌我不分。佐助闻言刚侧了个身握住刀,一个金色身形突然炮弹似的向他砸了过来。




  “佐助——!!!”




  他的手瞬间松开刀柄,被撞的后退了一大步。




  “……”他的神色漠然终于出现了裂痕,“鸣人?”




  金发青年稳住身子,一把将手伸进了他的披风,能摸不能摸的地方全摸了一遍。佐助被他摸得毛骨悚然,忍了又忍,倒是也没把他一脚踹开。香燐和水月被这个横冲直撞的青年镇住了,暂时停止了相互嫌弃。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怀疑起传闻中落落大方的英雄之子漩涡鸣人其实是个如饥似渴的登徒子。




  鸣人深吸一口气,终于一泻千里地大喊出声。




  “吓死我了——佐助……你到底怎么回事啦!!!”






  说什么“吓死我了”啊……分明这个人从天而降是来吓死别人的吧?水月听着他语无伦次地叽哩哇啦了一通,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感叹道:




  “啊、是火影候补大人。”




  “真的是本人?还是影分身?”香燐皱起眉头,“不是大蛇丸的把戏吧?”




  她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就去扯鸣人的耳朵。鸣人倒也没躲,被她扯痛了,就嗷嗷直叫。




  然后她恍然大悟地感叹道:“真的是本人。”




  佐助睨了她一眼,香燐隐约从那稍显冷淡的目光里读出了不可理喻。鸣人对隐隐作痛的左耳毫不在意,十分犹疑地打量着黑发的友人:“真的——没出什么事吗?”




  “能出什么事。”看着他这幅模样,佐助觉得有些好笑,“你又是怎么回事?”




  鸣人解释道,他之前感到佐助的查克拉有些不稳定,之后突然消失了。平日里佐助也有过突然查克拉中断的情况,但是一般是他查克拉充沛的时候运用轮回眼。像这样由弱至无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他刚回到木叶附近,鸣人赶到时,黑发青年腹部被人开了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鲜血一路浇灌着旷野上的野花。他以为这次又有敌人趁他虚弱袭击了他。




  “……所以你有没有感觉到你是在随时监视着佐助?”水月听得有些凌乱,忍不住吐槽道。




  “我没有监视……怎么说,这种感觉大概像是一种不可抗力,有些像是单独对佐助的感知……”鸣人自己也稀里糊涂的,解释得语焉不详,只好甩甩头重新提问道,“所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说?”




  “这里曾经有大蛇丸的据点。”水月说,“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他研究了一种装置,可以扰乱人对查克拉的感知,用以对付那些潜入的感知型忍者。”




  鸣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么——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大蛇丸让我们来替他回收一下这个据点的秘术卷轴和实验报告,至于木叶的那位木遁忍者——则嘱咐我们顺便把这个装置拆掉,”水月似乎对鸣人很感兴趣,“你是徒步跑过来的?”




  “也不算,我用了飞雷神和仙人模式,以及借助了佐井的忍术。”




  “不错嘛,木叶可以靠这个来发展交通经济了。”




  水月假心假意地赞叹不已,他注意到鸣人根本没有在意他的假惺惺,那个青年目光炯炯,从一开始就没把眼睛从佐助身上移开。




  “你不是很忙吗?”




  话一出口佐助自己皱了下眉,认为自己大可不必吐出这样咄咄逼人的话。果不其然,鸣人支支吾吾起来:“也没有很忙……”




  水月看上去倒是很开心:“既然来了,也该换我们来使唤一下你了吧?”




  “哎?”




  “你成天使唤我们老大嘛。”水月毫无诚意地一摊手,“那时你忙着去月亮上拯救你的女伴,可是老大替你收拾后院哦?”




  鸣人大骇:“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我说!”




  “不能过河拆桥啊火影候补大人,”水月笑嘻嘻地抱臂而立,“人人都看到老大赶去木叶帮你,你怎么能否认呢?”




  这分明是偷换概念。要是以往漩涡鸣人估计早已经气得跳脚,但现在他足够成熟冷静,分得请玩笑和嘲讽,因此只是皱着鼻子咕哝了几句。一旁一直被老大老大叫着的佐助皱起眉,对水月突然改口的称呼十分不适应,那听起来好像他是什么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似的。于是他出声阻止水月跃跃欲试的调侃:“水月。”




  “你在帮哪边啊,佐助?”水月遭到阻拦,此时是十分不乐意了,“总之,漩涡君,既来之则安之,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我知道。”鸣人点了点头,瞬间恢复以往的活力四射,“我会全力帮你们的说!”




  




  水月原本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鸣人真的开始认真又投入地干起活来。他和佐助最终一起抓住了那只小逃犯,并用查克拉做了一个风牢笼。白鼠在无形的桎梏中不断挣扎企图越狱,自然是徒劳无功,便只好瞪圆了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眼睛吱吱直叫。




  他们赶到重吾和水月那里,四个人谁都不是机械师出身,面对复杂精密的仪器一筹莫展。




  “昨天也不知道是碰到哪里,它突然就掉下来了。”重吾说。




  这连经验主义都算不上。重吾拿着螺丝刀的手冻得皲裂,鸣人便自告奋勇地接过他和水月的工具。




  “你们先去休息吧。”佐助说。




  重吾似乎有些不放心,但看着他们两个,他想了想,点了点头,便带着水月离开了。






  “你的查克拉很不对劲。”鸣人拿着小锤东敲敲西敲敲,仿佛寂静的雪地中一只铁喙的啄木鸟,“我之前就感觉到了。”




  佐助微微阖上眼:“只是上次消耗太多了。”




  鸣人一时无言。他能想象到佐助是如何瞬间千里,先赶到木叶,再击碎巨石,然后将陨石碎片移走。人人都看到有个英雄千钧一发地救了村子,究竟是谁、究竟如何做到的、究竟费了多少力,没人知道,也不在乎。个中滋味只留得当事人体会,民众只看结果,负责欢呼,负责奔走相告,负责蜚短流长。




  而如果他不问,佐助永远不会提起。




  “我听卡卡西老师说了,是你救了村子。”他说,手里的小锤突然硬得硌手。




  “救村子的不是我。”佐助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漆成红色的工具箱,金属铸成的小玩意发出咯拉咯拉的碰撞声,“所有人都在努力。”




  “我知道,我没有要你承认什么……”鸣人说,“只要你没事就好。”




  佐助抬起头注视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你有点变了。”




  但谁又能一成不变呢?况且,他的改变究竟是往哪个方向去,佐助现在还不敢断言。过了好一阵,鸣人说:“你不问问我在月亮上经历了什么吗?”




  佐助仰起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反正是你的话,肯定搞的天翻地覆吧。”




  这一眼非但没让鸣人不快,反倒让他兴高采烈地笑起来:“嘿嘿,好像是搞得乱七八糟的说。”




  佐助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到底在骄傲什么呀。




  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像极了往日里七班那个心思活络、手脚纤细的少年,鸣人手一滑,那个笨重的金属家伙阴差阳错地掉了下来。




  他立刻回过神来:“这样就可以了吧我说?”






  他们带着工具箱往回走。夜风猎猎袭来,月亮被大片乌黑的云遮住,唯有雪地折射出微弱的天光。灯火近在眼前,佐助略微加快了速度,鸣人便紧随其后地跟上去。




  他拢了拢遮风的斗篷,耳朵暴露在空气中,冻得快要失去知觉:“以前总是你和卡卡西老师帮我收拾残局,现在我也学会了如何自己处理这些事情。”




  佐助对此保持沉默。风将他浅色的斗篷吹起,露出他同夜空色泽相似的里衣。他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地方肌肤雪白,看不出欢愉与悲伤,仿佛全然无欲无求。




  那次他一身是血的赶回木叶时,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鸣人茫然地握紧手里的木柄,悄悄在他斜后方观察他的侧颜——他在想什么呢?他所思考的事情中有没有一件和我有关?




  “好好看路,”佐助蓦然开口,“雪下掩藏着不少石——”




  他话刚说了一半,鸣人哎呀一声跌了下去,木箱啪叽在雪地上印下方形的章。




  佐助:“……”




  他停下步子,慢慢踱步到他身边:“平地摔似乎是你的强项啊,吊车尾。”




  鸣人:“怎么就平地摔了?!你刚才自己也说雪下有石块的吧我说?!”




  黑发青年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是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鸣人在这个近乎温情的微笑下感到飘飘然,佐助半弯下腰向他伸出手去,鸣人讪讪地揉了揉膝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手心滚烫,一瞬间仿佛握住了一块冰。鸣人吃了一惊,顺势反握住那只白皙纤长的手。他不由自主地将它捧在手里,凑上去呵了一口白花花的热气。佐助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多么的暧昧和不得体:“啊、抱歉——我……”




  他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需要解释和道歉的。如果面前的人是牙,是鹿丸,是丁次,是任何什么人都好,哪怕是个温温软软的女孩子,他可能都不会想要解释什么。佐助还维持着伸手的动作,似乎没有被他突然握住又很快抽走的动作冒犯,也或许是寒风冻住了他敏感纤细的神经,让他毫不自知地发起怔来。他微微动了下手指,掌心里是一团冰冷的空气。




  “进去吧。”他这样说,手立刻就要缩回那件斗篷里。鸣人的心突然胡乱跳了一拍,他猛地伸出手,啪地将他拉住。他的手干燥温暖,几乎将佐助的手腕整个一圈握住。佐助遭到掣肘,重新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这时拉门突然被拉开,鸣人受到惊吓般的再次放开了他的手。水月从门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看到他们两个不自然地僵硬在雪地里,他似乎有些疑惑,举着杯子歪了歪头。




  “你们……怎么不进去?”




  “热。”佐助平静地吐出一个字,一个白圈从他口中顺势飘了出来。鸣人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在颊边拼命扇了扇风。




  “嗯嗯,是挺热的我说。”




  水月:“………”




  水月无语地看着他们两个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脸颊,突然善心大发,决定不去戳破这句睁眼瞎话。






  


  “明天——要好好干活哦,漩涡鸣人大人。”水月煞有介事地为鸣人端了杯热茶,指尖熏得红彤彤的,“当然,也不会占用你太久的。如果加把劲的话,最多三天就结束啦。”




  “没关系,”鸣人说,“我最近很清闲。”




  水月很明显不相信鸣人的说辞,不过既然他如此主动,他也乐得轻松:“大蛇丸之前说,说不定会有得力助手去帮你们呢。现在看来,倒是一语成谶了。”




  现在的漩涡鸣人已经不会一听到大蛇丸的名字就暴跳如雷,但是他的心里仍然不大愉快,语气不由得刻薄起来:“他早就料到我会来了吧。这算什么?故意的吗?”




  “我说,火影候补大人,你也不至于对他抱有这么大的偏见吧?”




  “……”鸣人感到一阵郁闷,于是磨牙霍霍地压低了声音,“我觉得他做任何事,都是别有用心。”




  “……说到这个,你才是别有用心吧?”




  水月忍不住吐槽道。佐助已经脱掉披风,靠在暖炉旁闭目养神。他瘦得多了。鸣人不由得这样想。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眼神热烈,一边的香燐却感受到了,便对他充满警惕地怒目而视。他很有些不明所以,反而冲她微笑起来。




  “休息一会儿吧,二位。明天还要收拾地下室呢。”水月目睹这食物链一般的眼神交锋,很是无语。他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十分夸张地一敲手,“啊!不过,漩涡先生,有一个问题——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和床铺了哦。”




  鸣人很爽快地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睡你们的。”




  佐助收拾起外衣站起身:“跟我来。”




  刚才一直显得豪迈又精明的鸣人这时反倒发起怔来,他望着佐助,半天没有动作。佐助也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主,他走到走廊门口,发现鸣人仍一尊佛像似的雷打不动,便提高声音重复道:




  “鸣人,跟我来。”




  鸣人如梦初醒,腾地跳起来:“哦……哦!”




  




  他们甫一离开,香燐便一脸抓狂地回身揪住水月的前襟,压低声音尖叫道:“佐助怎么能邀请他一起睡?!”




  “你这话说的……”水月被她吓了一跳,“难不成要你这个远房亲戚来照顾小辈吗?”




  “他分明就是居心叵测!”




  “可怜的未来七代目,我倒觉得他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千里迢迢地赶来,我要是佐助都要感动得落泪了。”水月浮夸地抹了抹眼泪,说起话来声情并茂,“再说了,他还帮我们拆掉了那个根本纹丝不动的破机器。”




  香燐一声冷哼:“哼,鬼都知道他心怀鬼胎。”




  “不能这么说嘛,好歹也是发了十几年朋友卡的人,拳拳心意天地可鉴。”




  “你没注意到他看佐助的眼神吗?”香燐指着走廊的方向,脸蛋憋的绯红,“你也说了,他就是别有用心!”




  “说的好像你对佐助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也太双标了吧?”




  “这能一样吗?”




  “……我不知道你具体在指什么。”水月认定凭自己一己之力恐怕无法扭转未来七代目在她心中糟糕的形象。都说以己度人,好像也不是这么度的吧。平心而论,他觉得香燐似乎对鸣人有些偏见。诚然,他倒是对这个热情开朗的年轻人印象很好。他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重吾,后者不为所动地站起身来:“去睡了。”






  


  鸣人站在木质地板上,木然地看着榻榻米上一团印花小兔的被褥:“呃……一床被子?”




  佐助已经在这里睡了两个晚上,据他所知大蛇丸吝啬到不但没有多余一间房,甚至连条多余的被单都没有。他看着鸣人一脸纠结的样子,觉得十分意外:“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挑剔的人。”




  “啊——不不不,我不是在抱怨啦……”他抓心挠肝,很想知道小兔被罩究竟是不是大蛇丸亲自挑选的,“就是怕……会不会影响到你……什么的……”




  佐助有些疑惑:“你之前不是还嚷嚷着分床睡实在是生分吗?”




  他指的是战后他们同居的日子。那时他们重伤初愈,佐助无家可归,在鸣人家借住了大概三个月。他的小公寓里只有一张床,遗憾的是沙发够大。佐助提出睡沙发后他本来是有一百个不同意,可惜他的小床太过窄小,两个大男人脸贴脸也不一定能挤下。




  那时木叶正是百废待兴,没有空闲顾及四战英雄的房产问题。他对于没能和挚友同床共枕这件事怨念颇深,佐助离开后不久,他分到了一栋更大的公寓,便愤愤然地将自己的家具(尤其是床)鸟枪换炮了。




  然而两年间,佐助再也没有回来。




  “我当然……”他磕磕绊绊地吐了半句便哑了火。佐助等不到他的下文,也没在意,兀自钻进被子里。鸣人磨磨蹭蹭地跪坐在一边,无言地开始脱衣服。等他脱完刚侧过身,发现黑发青年趁其不备,鼻尖已经快要戳到他脸颊了。




  鸣人触电般“啊”了一声蹦跳起来:“佐助,你要吓死我啊!”




  佐助轻轻笑了一声,坐了回去:“你好像很怕我。”




  “怎么可能!”鸣人忿忿地将外套丢在地上,随后猛地把整张脸都顶到他面前,“我这样突然凑过来,你怕不怕?”




  佐助面不改色地看着他,双眼亮晶晶的,也不说话。鸣人就着这个姿势和他僵持良久,两道呼吸交错,再然后,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佐助就势倒在枕头上,将自己整个裹起来:“幼稚死了,快点睡。”




  


  他们并排躺在榻榻米上,裹着一条被子。天花板很高,整个房间显得空荡荡的。鸣人愣愣地看着窗外透出的淡蓝色的光亮,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我应该早点来的。”




  佐助还未入睡,轻声问道:“什么?”




  “我一直——”他张开口,半句话说的千回百转,最后还是落到普普通通的嘘寒问暖上,“很担心你。”




  “这样的话就免了吧。”佐助说,随即他睁开眼,转过头来仔细看着他,“你是翘班来的吧。你执意要走,卡卡西拦不住你。不,或许你根本没有通知卡卡西,直接头也不回地跑出来了。”




  鸣人有些窘迫地辩解道:“我告诉他了!村子里正在修补之前被落石砸坏的建筑,我留下大量影分身在村里……我对卡卡西老师说,你似乎遇到了什么困境,我必须要去……佐助,他也是你的老师,他能理解。”




  佐助仍是摇头:“你现在是火影候补了,应该以大局为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佐助。”鸣人说,“那不是顾全大局,那是忘本。”




  他固执地瞪着他,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鸣人突然有些泄气,以前他们天各一方,失去对方消息,他拼尽全力寻找佐助的蛛丝马迹。所有人劝他断了念想,他坚决否定。那时他想,佐助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了,我又何尝不是呢?反抗大众需要勇气,他从这位宇智波末裔身上汲取不少,就这样放弃,实在太难了……




  后来卡卡西对他说,我理解你,鸣人。那时我太悲观了,而战争中我一度更加悲观。命运瞬息万变,我曾一度认为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失而复得的,除了失去本身。




  鸣人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不过卡卡西已经不需要他的安慰。因为他——也从某些已经离去的人身上汲取了力量。但那句话无意间扎根在他心里,受些风雨就禁不住想要破土而出。他也不想做个患得患失的人呀……




  “我很担心你,这是真的。”最终他讷讷地开口,什么漂亮话也没说出来。他感到佐助有些不自然地翻了个身,将脊背墙似的对着他:




  “……随便你。”




  2


  靠…………到底为什么被和谐到找不到北………先凑合一下………要被气死了………




    打不开试试这个


  6




  任务已经结束。水月起得很早,同重吾一起将那两个中忍交给汤忍村的高层。回来时佐助和鸣人恰好起床,而他对于他们的晚起丝毫不感到意外。




  看到他们出来,水月盯着他们看了半晌,又转过头去看门外:“雪开始融化了啊。”




  地面上是厚厚的一层纯白,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香燐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哪里?”




  水月意味深长地一笑:“就在这里啊。”




  


  他们在汤之国边境的一处岔路口就要分道扬镳,水月此前的话一语成谶,久日不见的太阳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撒上一片跳动的碎金。




  “虽然十分不舍,不过,还是要分别啦,火影候补大人。”水月枕着双臂,眼神有种吊儿郎当的诚恳,“我们对木叶没什么兴趣,不过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想或许你会是个可靠的火影。”


  


  鸣人笑着说:“不是可靠的同伴吗我说?”


  


  水月嗤嗤笑着转向重吾:“哈哈,大概吧。”




  香燐走过来,表情仍有些别扭:“我昨天说了些过分的话,其实你很好,作为朋友确实无可挑剔。但、但是——”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不能趁着疗伤对佐助动手动脚啊我说!”


  


  鸣人一脸无辜:“我没有啊我说?!”




  香燐轻哼着跑到一边去了,重吾向他点点头:“佐助很信任你。”




  鸣人边笑边点头:“我知道。”


  


  鹰队三人互相使了个颜色,先行一步。空旷的雪地上只余他们二人。






  “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回去,我也不能在外逡巡过久。也知道现在的状态对于整个忍界来说,是最平衡合适的。但是……”鸣人说,“我希望能更多的知道你的消息,好吗?”




  佐助抬起手臂,一只圆滚滚的鹰尖利地一声长啸,俯冲下来落在他臂上:“那你可要多多讨好它了。”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抚摸它毛茸茸的翅膀。雪霁初晴的日光淬在他脸上,好像他是这世间最温润无害的一个青年。




  鸣人看着他们,伸出手,鹰低下头,谨慎地用喙碰了碰他的手指:“……你这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嘛。”




  佐助挑了下眉:“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对你说什么样的话,对你的能力没有任何影响。”




  佐助侧过身,让鹰落在他的肩上:“好好做你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他想了想,又说,“想来就来吧,我什么时候拦得住你呢。”




  “这句话不是该我说么?”




  他说着,突然凑上去,含住佐助的嘴唇。佐助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吻。




  “……你倒是不怕被什么人杀掉了。”




  鸣人笑了:“现在的话,死掉也可以。”




  他的嘴唇动了动,余下的话直接印在他的唇角上。




  




  “佐助,他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你眼圈有点重,昨天他吵得你睡不好吧?”香燐看到他走过来,急切地问道。佐助将兜帽拉下,未置可否,“真是的,就知道这小子来了准没好事!”




  “还是有的。”半晌后,他这样说。




  香燐惊讶地眨眨眼,佐助已经和他擦肩而过了。水月和重吾在前方回过头来,逆着光停下等待他们。




  “走了。”




  她哦了一声,紧跟上去。树梢上的落雪无声飘落在他乌黑的发间,如同碎玉一般,融成一朵晶莹剔透的花。




  (完)




  ——但是,已经得到了这份心意的我,仍然希望能和你一起活很久、很久——


  ——直到再次相见。


  




  FT


  写到最后崩溃了,太辣鸡的地方以后再暗戳戳改吧,我先去打会儿以撒压压惊(咳血


  关于泡温泉的一些事项为了剧情需要稍作改动,希望不要介意呀


  The last里惊鸿一瞥的佐助,像个流浪的吟游诗人,如果鹰队能多多少少陪在他身边就好了……是这样想的


  如果两个人能一直在一起就好了……为这样的日子努力吧


  感谢阅读XD


       辣鸡撸否!!!我到底写什么了你这么对我(气哭了




  缠:又要想告白台词了,好绝望啊…………


  副驾:不要怂,直接干吧!





抱歉占tag
打羁绊匹配到的 真是太有缘了w
(不知道gn能不能看到

终于打到这一章了w

第一次打水牢 一直被裹到泡泡里面 觉得好好玩🙈

【鸣佐】谜与解

诗之榊韵就是这样喵:

来自 @萌丶小白 的投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棒啊!!!!忍耐着献宝的心情首先看完了才发出来给大家!!!!


讨论光与影,明与暗地两个人,遇见长辈的交心言谈,在经历不同却相似的价值观互相冲击之下,看似是什么都没有完成,但其实真正了解的是心意与坚定的信念!知道黑暗仅仅是第一步,明明一身阳光却要努力去减少黑暗才是真正的用有勇气!佐助的境遇真的好可怜呜呜呜呜我好心疼但是按原著来说的话绝壁就是这样的!不被理解贯穿一生..............啊..............我的宝贝啊.............穿越到过去这个直接让我想起了五色之虹,不过这篇开朗很多,父母对于两人关系的开明我也超喜欢啊!不过真的不会改变未来吗(知道自己儿子是基佬的话)hhhhhhhh我也,我也想写出这么棒的文啊哭泣!!!!!!!!谢谢小白投喂!!!!!!爱你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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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二花花的投喂文~~~从去年码到今年终于码完了(正经脸)


四战后不断手的双上忍设定,不萌不甜也不刀,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发现我自从变成捅刀脑后连这种正常的文都不会写了qwq


如果不合二花花口味的话,我我我我我我会试着换个姿势再来的。。。。。














1.


 


“啊……我说我们……这是回了假木叶了?”


 


漩涡鸣人站在熟悉的火影办公室里,看着本该坐着个银发蒙脸死鱼眼大叔的位置上被换成了个金发碧眼的温柔帅哥,一时间呆若木鸡无法回神。


 


比预定的时间要提前不少完成了一个S级难度的任务,途中遭遇了一对拥有特殊血继限界能力的双胞胎的阻拦,虽说有他们二人联手双胞胎并未对此次任务造成任何影响,然而接连几天的小心谨慎所造成的精神疲劳是无法消除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出于想要趁着这点时间早些回木叶交差休憩的偷懒心理,鸣人催促着佐助发动了从未真正投入使用过的空间转送门,幸或不幸地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波风水门手里正握着一只笔,笔尖因停顿的动作而将卷轴上写了一半的字晕染成一团黑墨,他审视着这两个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不明人士,素来温和的目光凌厉中又带了些许疑惑地缓缓扫过二者身上的木叶护额和上忍服饰,说话的语气一如他的表情那样冷静沉着。


 


“你们是……”


 


“呃……我们是……”鸣人有些尴尬,他对着那张只见过寥寥几面的脸看了又看,在发现上面的疑惑是货真价实确认这真的不是卡卡西老师跑去整了个容染了个发或是玩了个变身术有意逗他们玩之后多少有些风中凌乱,他沉默了一会儿,歪过头往佐助那边凑了凑,“这是怎么回事啊,佐助。”


 


被提问的黑发少年看他一眼,视线越过那颗金灿灿的脑袋瞥见墙上挂着的四张火影照,异色的眼睛紧跟着转动一圈打量过办公室的装潢布局,重新回到鸣人身上的时候聪明的少年已经针对眼下情况得出了大概的结论。他没有回答鸣人的问题,转而向水门发问以求证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


 


“现在是多少年几月几日?”


 


“木叶48年,9月10日。”


 


水门干脆的回答让鸣人讶异的瞪大了眼睛,木叶48年?也就是说这里是18年前的木叶?他跟佐助居然回到了他出生的前一个月??


 


相比起不明就里的鸣人溢于言表的震惊,猜测被予以证实的佐助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本身空间传送门这个忍术他才刚学会不久掌握的并不熟练,更遑论当时发动传送门时鸣人在他耳边忽然说了句有些奇怪的问题,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分心调配错了查克拉比例才会造成他们的时空间跳跃出了问题,早知道就不应该顺着鸣人的意思动用这个忍术了。


 


“现在的我无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开启传送门。”忍术需要耗费大量查克拉,虽说放在平时对他来讲算不上多严重的事,可现在的事实是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查克拉量来发动它。


 


鸣人沉默了几秒,“我们需要在这里停留多久?”


 


“到晚上就可以离开了。”


 


“那就等到晚上再走吧。”


 


水门听着鸣人和佐助旁若无人的对话,从鸣人方才的反应以及他们简短的几句交谈中所获得的信息多少能让他对眼下的情形有个大致的推断,“你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是的,说起来您或许不会相信,可我跟佐助确实是从18年后来到这里的。”既然要在这里待到晚上且又已经被水门发现了他俩的存在,鸣人也就不打算找理由编故事去试图糊弄过他这位睿智的父亲了,“我们在使用时空间忍术时出了点意外。”


 


“虽说同为时空间忍术的使用者我并非不了解这种忍术的特性但是……”无论是站在火影的立场为村子考虑还是身为一名忍者的基本素养,都不可能仅凭三言两语就轻易相信两个身份成谜的人说的话,“你……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一点的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与那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岁的金发少年对视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怪异的情绪,紧跟着又扫过他身边的黑发少年。


 


果然,这两个孩子……很眼熟。


 


“我是很想说我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可这样一定是无法取得您的信任的吧……所以……”鸣人说着就拉起了自己的内衬下摆,形状分明的腹肌上逐渐显现出漩涡图样的黑色纹路来,水门皱了皱眉,认出那是属于漩涡一族的九尾封印术式。


 


“你……”


 


“提前见面了,爸爸。”鸣人放下衣摆扬起个灿烂的笑容。水门注视着他,正处在人生最美好年纪的孩子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蔚蓝眼眸中闪耀着灼灼光芒,神采飞扬的模样无不彰显着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自信却不自满,那种让人忍不住想要予以信赖的气势仿若浑然天成。半晌,他才放松下身体回了对方一个温和的笑容,“看样子你成长为了一个很不错的人啊……”


 


那个尚未出世的小小生命,历经时间洗礼后便是这番模样吗?这倒是让他和玖辛奈放心不少,也对得起自来也老师给他取的名字。


 


“鸣人……”他缓缓念出这三个音节。


 


原本还有些奇怪的气氛顿时因这温馨的相认场景而缓和下来,水门搁下笔从办公桌后走出,站在鸣人面前对着他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搭住他的肩膀,确认过身份后他对这个来自未来的儿子只剩下满满的亲切,“可惜玖辛奈不在这里,不然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啊,我也很想见见妈妈的说。”


 


水门又笑了笑,“虽然这么说会很扫兴,可你们现在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个年纪的你们理应是不存在的,然而你们如今却存在于这里,即是说明过去发生了改变,一旦改变的过多,你们的那个未来也会做出相应的修正,说不定会造成回不去的局面。”


 


“这种事情……我大概清楚……”从出现在爸爸眼前开始就造成了差错,改变过去等于改写掉了未来,被改写的部分会使得未来做出怎样的修正也不得而知,可是啊……可是……“佐助他……还没有见到他的家人。”


 


笑意从鸣人脸上褪去后出现的是无比认真的神情,水门和突然被提及的佐助同时一愣,黑发的宇智波看向鸣人,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又恢复到了先前面无表情的模样,“不需要,你也听四代目说过了吧,改变太多我们会回不去的。”


 


“临走前使用广域的忘却术就行了吧!我记得佐助你学过这个术的!”


 


“那又如何,我说过了不需要。”


 


“佐助!”


 


“鸣人!”他喝止了鸣人想要继续劝说的话语,直直的对上那双充满了焦躁的眼睛,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陈述道,“这里不是属于我们的地方。”


 


“……”


 


水门左右看了看僵持不下的鸣人佐助,心想这两个孩子恐怕是有什么未能解决的心事。


 


“佐助?”他喊道,见对方循着问题向自己的方向看来,佯装出对二人气氛浑然不察的态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就是佐助?富岳家那个小婴儿长大后的样子,果然跟你妈妈很像呢。”


 


佐助有些出神,继而敛下眼眸,“是吗。”


 


水门笑笑没有说话。


 


鸣人凝视着佐助看不出任何情绪的侧脸,突然一把抓起他的手腕就把人拉着往窗户那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从不对鸣人设防的佐助一惊,反应过来时下意识就开始挣扎。


 


“大白痴你干嘛!快放开我!”


 


“陪我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吧。”鸣人说着唰的一下拉开了眼前那扇巨大的窗户,高处的清风顺着被贯通的内外空间一股脑儿全涌了过来,瑰丽的紫色瞳孔仿佛慢动作般倒映出少年金发飞扬的场景,那一瞬间日光直射下的颜色爆发出的震撼让屏息着移不开目光,仅是刹那间的犹豫就已经被对方毫不犹豫的拖拽深陷。


 


“告诉我你家的位置。”


 


强拉着佐助手腕跳跃在屋顶与屋顶之间,阳台上偶尔可见孩子们玩耍和妇女们收拾衣物的身影,鸣人丝毫没有想要避嫌的想法,大大咧咧的牵着佐助一径从众人眼前掠过向着记忆中宇智波族地所在的方向跑去。对于那个地方他知之甚少,也不清楚灭族之前那里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即便如此,他仍是清楚着一件事——那里是承载着与家人、与族人最清澈美好回忆的佐助的眷恋之地。


 


与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机缘巧合之下有幸于某一日得见父母的查克拉、跟他们好好的做过道别的自己不同,佐助在失去这一切的当晚,一定什么都没有来得及跟他们说,他一定很遗憾。


 


一定是这样。


 


否则刚才他就不会只是看着那样的佐助就觉得心痛了。


 


“门口撑了把小红伞的……”风带来了熟悉的声音,“……就是我家。”


 


想要弥补这样的遗憾,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那样爱着家族的佐助、那样浸染黑暗也依旧美好的佐助、他拼尽全力都决意挽留的佐助,无论如何也,都想要将这个人从未来不幸的连锁中解救出来!


 


 


“所以,就是这里了吗。”鸣人在一座日式庭院前停下脚步,他看了看拉门前撑开的那把鲜红大伞,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墙面上一个个宇智波族徽,视线环绕过一圈后落在了佐助的身上。


 


佐助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不予回答,鸣人从他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他紧了紧握住佐助的手,指腹由腕处逐渐向下滑进对方的指缝中,用力紧扣的动作惹来佐助的侧目。


 


“陪我进去吧,我一个人害怕。”


 


他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出显而易见的谎言,领着佐助一步步靠进庭院大门,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在上面礼貌的敲了敲,没过几秒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掌与地面撞击发出的规律的小跑声,紧跟着门被推开,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小男孩。


 


“请问你们找谁?”


 


明显能感觉到相握手中那转瞬即逝的细微颤动,鸣人没有立即回答小男孩的问题,反而转过头去看佐助。


 


这般示意再好懂不过,佐助看了他一眼,视线接着往下注视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哥哥,思量过后还是选择直话直说,“父亲跟母亲……在家吗。”


 


“哎?”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鸣人连忙补上一句,“我们是从未来来的人哦!他是未来的佐助,就是你抱着这个婴儿长大后的样子,嘿嘿,怎么样,好看吧。”


 


此言一出,鼬原本不解的目光立刻转变成看神经病一样的,他一手托着挂在身上的佐助的包被,一手拉着门想要关上一副你们赶紧走的表情,“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佐助瞪了鸣人一眼,后者挠着脸回了他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就在鸣人考虑着再说点什么来增加鼬对他们的信任——至少别再用那种眼神看他们的时候,身后陡然传来一把浑厚的嗓音,“木叶的上忍?你们有什么事。”接着他便听见眼前小小的孩子冲着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爸爸、妈妈。”


 


呃——


 


爸爸妈妈?


 


鸣人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便服双手环胸不苟言笑的富岳和站在他身边手提塑料袋优雅微笑的美琴。他眨了眨眼,愣了几秒后手忙脚乱的站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佐助的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叔叔好!阿姨好!”


 


“你们好。”富岳的表情并没有因这恭敬的态度而松动几分,倒是美琴很亲切的对他们笑了笑,看来佐助的家庭是属于那种严父慈母的类型。“请问是木叶那边有什么事需要传达吗?”


 


“呃,不是,其实……”鸣人看了看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佐助,即便脸上没多大反应,可眼中闪动的微光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果然带他来见家人的这个决定是让他高兴的。“我跟佐助因为使用时空间忍术时出了点意外从18年后来到了这里,需要等到晚上才能回去我们的世界,所以……”


 


“从未来过来?”富岳沉声打断了鸣人的话,锐利的视线笔直射向鸣人,“你在说这话的时候有想好怎么让我信服吗?”不可否认在看见这两个孩子的第一眼的确是觉得很面熟,几乎是瞬间就能让他联想到曾经的旧友和身边的妻子,而他口中应是属于另一个少年的名字也与他的小儿子同名,可就算如此,仅凭这两点仍是完全无法让人相信如此不切实际的言论的。


 


“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就拿出点实际证据让我看看吧。”


 


“这个……”虽然是很想拿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但是漩涡家的四象封印佐助的父亲认识吗?还是说他直接爆九尾比较好?


 


“这双眼睛……”这边的鸣人还在犹豫是否要真的这么做,那边的佐助便接着富岳的问题忽然开口。鸣人转过头去,只见那只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随着他主人查克拉的调动瞬间转变成一片血红,中间的三颗勾玉飞速旋转融合成万花筒的形状,跟着于眨眼之间便定格在永恒万花筒的纹路上。


 


佐助迎视着父亲震惊的目光,写轮眼的力量即便不用具象化也能让与其对视的人感受到无形的压迫,这是家族血统所赋予一族的骄傲能力,它比任何苍白的语言都来的强有力的多。


 


“这双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据。对吗,父亲。”


 


再也没有什么是比起血统更能让宇智波一族信服的了。


 


最初的惊诧逐渐消退,缓和下神情的富岳紧盯着不远处的黑发少年,那的确是一族的眼睛,从少年能够对写轮眼运用自如且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反应的情况来看那眼睛确实是属于他自身的。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能够得见比万花筒更为强大的力量,那只同样镶有勾玉的左眼应该也是写轮眼的某种变化,这样看来,如若这个人真是他尚在襁褓的小儿子,那未来,宇智波和木叶……


 


“富岳。”美琴轻轻推了他一把,身为母亲,她或许要敏感的多。


 


“我知道了……”考虑到对方身份以及谈话场地,富岳在短暂的思量过后决定首先针对眼下的状况进行解决,“进屋谈吧。”


 


鸣人松了口气,佐助也关闭了写轮眼。美琴满含笑意的走了过来,伸手摸上佐助的侧脸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进去吧。”她亲切的说道,温柔的样子跟佐助遥远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女人因家务和修炼而生出茧子的手并不细滑,由中透出无限的温情却让佐助柔和下面容。


 


“嗯。”他点头,尚未来得及转身就听见鸣人突然说道,“既然这样的话……”


 


佐助循声扭过头去,鸣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将交握的手指缓缓抽出,空落落的手心让二人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些许心惊的感觉。“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进去了,我说!”鸣人笑着,说完又觉得好像不够似得又补了一句,“晚上我会来接你的!”


 


佐助看着那笑容沉默半晌,然后点头,“好。”


 


渴望解脱,渴望救赎,渴望希望的荣光再临,渴望找回失去的笑容,希冀着能够回归过去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那些日日夜夜互相依偎的日子里,这样的想法无时不刻的被鸣人传递过来。


 


我的事一定让他很苦恼。


 


即便知晓这一点,现在的他,却什么也无法做到。


 


 


 


2.


 


“这么快就回来了?”窗台传来声音,水门转过椅子看见从外面进来的只有他未来儿子一个人有些意外的发问,“佐助呢。”


 


“跟他的家人在一起。”鸣人反手将窗户关上,手掌贴着冰凉的玻璃,垂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隐匿在额发阴影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少年这般失落的模样立即引来了水门不解的目光。


 


“出什么事了?”


 


虽然与鸣人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可从短暂的交谈中不难知道对方应当是个开朗热情的孩子,能让这样一个人摆出这样的姿态,水门忧心之余又不免好奇到底是什么事造成了这般结果。


 


“不,没、没什么。”鸣人摇了摇头,换了个姿势向后背靠在墙面上,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投向地面的视线没有任何焦点,角度的变换让水门得以看清他脸上木然的悲哀。“我大概……只是不太习惯跟佐助分开吧……差不多一年了……佐助他……从来都没有分隔过这么远……”


 


他的话有些没头没脑,水门却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其实从火影室到富岳家这段距离根本没有多远,两个差不多大的上忍,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居然连这点距离都不曾有过?他们是住在一起的?连任务都是一起执行的?未来的木叶有人手充裕到将两个上忍安排进同一个队伍?他观察着鸣人那根本不像是单纯为了短暂离别而悲恸的神情,心中对于他们的未来忽然产生了一种被称之为预感的东西。


 


“鸣人你……不仅仅是舍不得佐助那孩子吧。”


 


“……”


 


“虽然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在担心他。”


 


湛蓝的瞳孔瞬间缩小,金发少年僵立在原地,思绪混乱,无法作答。


 


 


 


“你在担心他。”


 


卡卡西慵懒的靠在火影大楼弯曲的墙壁上,手中拿着亲热天堂如此对自己脸色难看的学生下了定论。


 


“难道卡卡西老师你不担心佐助会被怎么处置吗?”


 


“我的确也在担心没错……”说话间他偏过视线看了看一直死死盯着那扇阻隔了内外两个空间的木门的鸣人,从来到这里开始这个人的目光就未曾从那上面移开过半分,仿佛只要盯着看就能用意念操控到里面正在开会的人的决策似得。


 


“……可我的担心跟你的担心不一样。”


 


这句莫名其妙的发言终于惹得固执的学生对他投来短促的一瞥,“卡卡西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当老师的幽幽翻过一面书页,“无论上面对佐助的处置结果会是怎样,有五代目在他肯定不会死,对我来说仅是这一点就已经是好消息了,所以我反而并不太在意具体的方案。”


 


“……”


 


“可鸣人你一定不这么想吧。不仅是佐助的性命安全,还有他回归木叶后是否能得到像普通忍者那样的生活,于你而言有损他利益的每一件事都是不容许存在的。我与你两种想法的差别,你知道是源于哪吗。”他说着啪的一声把书合上转过身面对着鸣人双手插兜站立,看向少年的眼光格外富有深意,看似随意实则审问的语气在无形中警示着对方不许在这一问题上含糊不清。


 


被如此郑重的提出质疑,鸣人不得不回过身回以同样认真的视线,他的老师果然是个聪明的人,他再一次如此清楚地认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长,要说确定的话还是从佐助被关进审讯部监狱开始。”


 


“就是说以前一直都在怀疑?”


 


“没错。”


 


鸣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还以为我瞒的很好。”


 


“你的确是瞒的很好。”卡卡西耸耸肩,这个用来讨论村子最高机密的会议室所在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会议室的门也被施加了隔音结界,所以他们可以放心在这里讨论一些事情。“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某个场面,我大概永远都不会怀疑你以朋友的名义在掩藏一些真相。”


 


“……是铁之国那次?”


 


“对。”


 


“那卡卡西老师跟我谈论这件事是想表达什么?”鸣人神情严肃,逐渐凌厉起来的目光像极了在敌人面前捍卫自己领地的雄狮,“想让我放弃这段感情,还是想让我直接放弃佐助?”


 


“不,都不是。”不论是哪一个鸣人都无法做到,这是过去无数次事件累积给卡卡西的经验判断,“我是想让你,继续隐瞒下这份感情。”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鸣人一愣。


 


“至于理由,也应该跟你最初打算隐瞒时是一样的。”卡卡西继续道,“佐助本身就立场特殊,这一点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你喜欢他,我们这些同伴可以理解,但其他人不会。你是忍界的救世主、是希望,他们便会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佐助身上,认为是佐助勾引了你,或许你有机会站出来澄清什么,可那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前佐助的处境会如何,你应该能够想象得到吧。”


 


当然能够想象的到啊卡卡西老师,不然是为了什么才一直隐瞒至今的?


 


鸣人神情黯然的闭上了眼,卡卡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鸣人,这就是大人的恋爱。”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那般混过一天是一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要顾虑的事情也太多,越是重要的人想的便也越多,从你选择不说破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长大了。


 


“……我知道。”最终鸣人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卡卡西放下心来,在佐助的事上鸣人一向都不需要别人给他过多的意见,他会自动选择对佐助最有利的道路,然后一往直前的走到黑。大抵这对需要一直隐瞒感情的鸣人不公平,可是眼下这却对他俩最好的选择了。


 


相顾无言的沉默中鸣人又把视线移回到那扇门上,这回卡卡西没再说些什么,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首先走出来的是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鸣人目光深沉的与他们对视了一阵直到擦身而过,看见纲手从里面出来才着急的上前询问。


 


“怎么样?纲手婆婆?”


 


五代目火影长出一口气,“释放佐助,准备让他参加一个礼拜后的上忍考试。”


 


 


 


冗长迂折的回廊自后院横穿而过,渐落的橘色霞光照耀进这方小小的天地,被几株仍旧绿意盎然的高大树木所包围的宽阔池塘里,数条金色的锦鲤于清澈水底畅快的游动着。


 


富岳手持一包满满的鱼饲料,另一手从中抓取一把粗略撵磨一番后将它们尽数洒到水面上,颗粒入水的声音响起时鱼儿们也成群结队的往那处挤,鱼尾甩动飞溅出一片又一片奇形怪状的水花。


 


“父亲不打算问些什么吗。”他们在池塘边站了有好一段时间了,漫长又平静的沉默中他的父亲只是一直看着鱼塘时不时重复下喂鱼的动作,气定神闲的一点都不像刚刚经历过匪夷所思的事件的样子。


 


佐助总是摸不清这个人的想法,虽然是自己的父亲,但从小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更加关注天才的哥哥,鼬的头脑以及忍术能力每每都能让父亲投以赞许的目光并且自豪的夸耀着‘不愧是我儿子’这类的话。拜此所赐,佐助从小根深蒂固在脑中有关父亲的想法就是他喜欢拥有强大能力的人。


 


原本以为在自己展现过写轮眼顶峰力量之后父亲会迫不及待的问他有关眼睛的事,套出更多关于一族重要传承的秘密,甚至会让他将写轮眼的能力完整的演示一遍,跟着再让他交代未来的宇智波一族变成什么样了,可是实际情况却是自他进门被父亲领来这里——幽静的庭院是个很不错的谈话场所,当时他这么想着——由始至终连一个问题都没有被问及过,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反而让他产生了些许不解。


 


听见佐助的疑问富岳神色未变,“有些事情我问了你也不会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佐助不语,的确,很多问题即便是父亲问了他也不会作答。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很想问问。”富岳话锋一转,从鱼群转移到佐助身上的视线带着探寻,“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小鬼是四代目的儿子吧,你跟他的关系很好?”


 


尾音处转变的音调听起来确实像个表达疑惑的句子,然而语气中的陈述口吻却让佐助知道富岳必然是早已从他和鸣人那略显亲昵的牵手行为中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的询问应当只是想要从他口中进一步了解两人的关系究竟好到何种地步而已。虽然看起来是个三言两语就能回答的简单疑问,但……


 


“……大概吧。”


 


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年前。


 


不同于中忍考试那样将各个忍村的下忍集中到某一处进行联合筛选,作为选拔精英忍者的上忍考试仅在村子内部单独举行。中忍的身份、任务的成功率、优秀的综合能力、影的提拔,只有同时具备这四个要求的忍者才能获得参加的资格,然而今年却出了一个例外。


 


——宇智波佐助。


 


背叛村子理应被处死的叛忍在高层一个机密会议之后摇身一变,不仅免除了所有罪责恢复了木叶忍者的身份,更是因强大的力量而作为下忍被特批参加此次的上忍考试。对于五代目火影这样的决断,村民们在为如此差别的对待心生不满的同时又不禁感叹宇智波佐助真是幸运——谁让人家有个鸣人这样劳心劳力好几年还愿意直接把人从狱中接进自家的朋友呢?


 


“我说啊,佐助,你就好好听听前辈给你的意见嘛。”


 


“这话你连续对我说了一个礼拜了,你烦不烦。”


 


“怎么可能会烦呢我说!今天就是考试的日子了,佐助你就听我说一下吧。”


 


“不过是获得五大国联合举荐成为的上忍……”佐助边说边将手里吃不下的拉面往餐桌前一推,挑眉看向对面的人,“……居然还敢自称前辈?”


 


鸣人从善如流的无视掉佐助眼神中显而易见的嘲弄,伸手拿过那份还剩下大半碗的拉面——这是他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一乐给佐助买的加大碗的番茄拉面,提回来时最上面被铺了个满满当当的番茄现在已经一片不剩——毫无芥蒂的将那些被黑发宇智波咬剩下的拉面全都挑进自己的碗里。


 


“就算是这样!”倾倒中一个不小心将汤汁洒了出来,泛着油光的褐色液体在干净的餐桌上蔓延出一大片,佐助对着那飘着碧绿葱花的区域嫌恶的皱了皱眉,伸手从旁边扯过几张纸巾递给手忙脚乱的鸣人。


 


“……就算是这样,那我也一定比佐助要了解上忍考试的说!”


 


“那又怎样。”


 


“不是,我就是想让佐助你先了解下大概流程。”鸣人说着将脏了的纸团丢进桌角的垃圾桶,挑起一筷子面条吸溜了两下后又继续说道,“这样不是更有几率通过?”


 


佐助沉默了几秒,“你很希望我通过这次的上忍考试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佐助,参加的话能通过不是最好的了吗。”


 


不,能不能通过对我而言意义并不大。


 


“不过就算是这样,比起结果我果然还是更在意佐助的安全啊。”鸣人嘴里吊着一根长长的拉面,抬头望天眯着眼连连点头完全一副‘我说的好有道理’的表情,佐助不着痕迹的唇角一扬,也不知道是因为鸣人的样子还是因为他说的话抑或是二者都有。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吊车尾的都是上忍了,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哎?”敏锐的发觉到佐助语气里若有若无的笑意,鸣人赶紧移回目光,看见的却是佐助从椅子上起身回房的背影。


 


我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的说。鸣人有些沮丧的想着,泄愤般的把剩下的拉面扒拉完又灌了将近半碗的汤来进行自我安慰。视线内再次出现佐助的身影后他搁下碗看见那人正往下扯着自己的衣袖,布料下原本光洁的小臂上已经绑好了雷光剑化的通灵符。


 


“已经准备要走了吗?”


 


“嗯,需要提早去报道。”


 


“啊,等等我,我们一起去。”他慌慌张张的把碗抱进厨房洗干净拿塑料袋装好——因为碗是打包时从手打大叔那儿借来的待会儿要顺路还回去——紧跟着又跑进他和佐助的房间(由于是他家是单身公寓的关系只有一间卧房,佐助睡床,他打地铺),没过两秒就又跑了出来。


 


“我说啊,佐助你把这个戴上!”


 


正靠在玄关等鸣人忙活完毕的佐助看着他手中被红绳吊着的小巧物件微微一愣,“这什么。”


 


“御守啊。”


 


“我当然知道这是御守,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戴这个干嘛。”


 


“当然是希望小佐助能够安然无恙顺利过关的说。”鸣人说着就走近佐助把绳子往他的右手上系,小小的橙色御守悬在半空微微晃动,佐助看着它,对忍者来说靠这样的东西去祈求胜利或是平安实在是有点可笑,可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没有想要去阻止鸣人举动的意思。


 


“一定会灵验的。”


 


因为他听见鸣人这样对他说道。


 


 


 


水门笑眯眯的送走前来对他汇报工作的部下,办公室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窗沿下那枚手里剑嘭的一声解除了变身术,出现在原地的鸣人呼的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因为快下班了所以有些报告总结会被陆续交上来。不过刚才那是最后一份文件,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


 


“啊,没什么。”之前正说到令人尴尬的地方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虽说已经打定主意会在回去之前使用忘却术,但是穿越时空这种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传播出去说不定也会造成动荡,再加上他本身也并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于是便干脆选择了回避。他扭头看了看办公桌上那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白书以及卷轴,又看了看水门身上的御神袍,回想起方才在角落听着水门和部下交流工作情报的事,这才真的有了他的父亲是四代目火影的实感。


 


“爸爸,成为火影……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鸣人也想成为火影吗?”


 


“啊!”提及从小到大一直为之努力的目标,少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自送别佐助回来后的第一个笑容,“那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是吗。”水门笑了笑,“那鸣人为什么想要成为火影?”


 


“哎?哎?”水门突然问及的问题让鸣人一时间有些怔楞,为什么想要成为火影?这个问题已经很久都没有人问过他了。


 


对火影的最初印象毫无疑问是三代爷爷和影岩上那几块经久不衰的雕像,与面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厌恶不同,村里人在看见三代爷爷或是偶尔抬头眺望那几张不怎么神似的脸时所流露出来的目光总是亲和又崇敬的。大家都一致认可并且憧憬着那样的存在,于是这便成为了最开始的理由,也是在一片质疑和嘲笑声中面对唯一愿意正视他梦想的伊鲁卡老师的问题所给出的答案。然而随着他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他会到达那个位置,这样的答案也开始渐渐模糊,直到此时被水门重新问起,鸣人才恍然发现它早已不知所踪。


 


不是已经获得认可达到了当时确立梦想的目的吗?那为什么还要成为火影?


 


守护同伴?难道不是火影就不会去管他们了吗?


 


保护村子?难道不是火影就不会保护村子了吗?


 


维持忍界秩序?难道不是火影就会对忍界不闻不问了吗?还是说只是想要在顔岩上留下雕像供后人瞻仰?自己对这真的在乎吗?


 


一遍遍反问被一遍遍推翻,得不出答案,鸣人只能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


 


水门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窗前,手指搁在上面好像在透过玻璃触摸整个村子一样,他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群,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都没有消退过,“鸣人,从这里看下去,你可以看清大家的轮廓么。”


 


鸣人顺着他的视线往下,“可以。”


 


“那你看到那个牵着父母手的孩子了吗?”


 


“嗯。”


 


“你觉得他们的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们一定很高兴很幸福吧,因为能够一家人在一起。”


 


“那么,这就是我成为火影的原因了。”


 


“哎?”


 


水门回过头,果不其然对上的是鸣人有些意外的视线,“的确,即便是普通忍者也会为了家人为了村子而进行殊死搏斗,然而于我而言,却是想要连那些普通忍者包括他们各自的家庭也一并保护起来。处理繁杂的工作、处于危险的最前端……这些……”说着,他又看向街道上款步而行的那一家人,“都是因为想要守护这样幸福的木叶。”


 


“幸福的……木叶吗……”鸣人低声重复。


 


 


 


一年前,木叶广场。


 


卡卡西从阶梯上走下缓缓来到鸣人身边,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广场向外的某个方向。


 


“别看了。”他忍不住说,“人大概都已经出村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随着规则罗列陈述的完毕此次上忍考试正式拉开帷幕,作为忍村中最重要的大活动之一,上忍考试的过程与中忍考试预选赛的第二场虽然有些相似——由主考官首先在全员中分发任务卷轴,其次从中挑选二分之一的人派发铃铛——但难度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不仅仅是需要依照语焉不详的卷轴提示出发去铁之国找到早已等候在那的另一位主考官由他在卷轴上盖上专用印章,还要在各种遭遇战中或守护或抢夺同为关键道具之一的铃铛——只有聚齐盖了章的卷轴和铃铛并且安全回到木叶的人才算是考试通过——甚至就连场地本身也是一种难点,国与国之间超大规模的面积使得躲与找之间充满了不确定性,有可能你跑了一圈一个人都没遇到,也因此如果有人想要利用这点做些什么的话,那可真是方便至极。


 


鸣人转过头来,湛蓝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一样,波澜不惊却暗潮汹涌,卡卡西最近在与他的独处中总是能看见这样的目光,“那些人也在里面吗。”


 


“虽说资料都很完美无缺看不出任何端倪,但猜测应该不会出错。”


 


他们不是傻子,佐助的会议处置结果居然会如此顺风顺水其中一定有问题。即便会议决定召开之前就已经隐隐有预感佐助会不太好过,却是万万没想到顾问们居然打算利用上忍考试的场地来做文章。而被迫同意这项‘优待’举措的纲手和担任此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的准火影卡卡西以及作为佐助监视人的鸣人也因这什么也无法做到。


 


“你有跟佐助提过这事吗?”


 


“不,我没敢告诉他。”鸣人神情一暗,与佐助形影不离的这一个礼拜他都用如同雨过天晴一般的态度同佐助相处着,佐助出走那几年留给他的阴影太深,他实在无法想象佐助在得知木叶仍旧不想放过他后那个人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好不容易才让佐助重新回来他身边!


 


卡卡西叹了口气,“不告诉也好。”


 


“可是真的……会有人接受这种明显只有死路一条的任务吗,卡卡西老师。”鸣人想不明白,求生明明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人或许可以为了重要的事情将它置之度外——就像自己愿意与佐助一起死那样,可面对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为什么也有人心甘情愿的去赴死?难道说除掉佐助对他们来说就这么重要?他们就这么容不下佐助的存在?


 


“‘死’本身也是一种任务,”卡卡西说,“是必须要去执行的,与他们自身的意志无关。”


 


“不把部下的生命当回事吗。”


 


“在那个组织里,只有工具,没有生命,每个人都只是毫无感情的杀人机器罢了,曾经的佐井是什么样的,你不也看到了吗。”


 


可怕。


 


“现在的佐助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个威胁了,就跟从前的宇智波一族一样。他是叛忍,他杀了团藏,他知道灭族真相,他还企图毁灭木叶。一个拥有强大瞳力的忍者,甚至连你也无法完全将其击溃,再加上你又对他感情特殊……”


 


好可怕。


 


“他们想要除掉这样的威胁,无论牺牲多少。”


 


明明佐助他都……


 


“鸣人。”卡卡西拍上鸣人的肩膀,垂下眼看了看少年用力紧握到颤抖的拳头,“木叶的黑暗,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刺耳的尖锐哭喊突然惊扰了一院清静。


 


佐助被这嘹亮的嚎哭拉回了思绪,下意识往房子里看去时才意识到这声音应该是属于小时候的自己。


 


“佐助他大概是饿醒了。”富岳不咸不淡的说出这句话,仿佛是为了对其中内容作出回应一般抓起一把饵料往池塘里撒去,鱼儿们鼓张着小嘴将那些颗粒收入腹中的同时咕噜出一大串泡泡。佐助皱着眉不知道是因为孩子的啼哭还是因为富岳在说话时顺带捎上自己名字所带来的怪异感觉。


 


“我觉得名字前带上个‘小’比较合适,父亲。”


 


“你喜欢别人叫你‘小’佐助?”


 


佐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要是换成别人他绝对敢肯定那人是在逗自己玩儿然后毫不犹豫的送上一记豪火球以示惩戒,然而说这话的人要是他那个向来威严十足不苟言笑的父亲,除了‘父亲是认真的在问我’之外他无法再做其他感想——可他提出这个建议真的只是为了方便区分现在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他正要这么表达的时候,富岳紧跟着的一句话便让他猛然警觉起来。


 


“是那小子叫过吗。”


 


这并不是从自己家人口中听见别人家孩子的那种嫉妒,佐助很清楚。只是他对于富岳为何在这场寥寥数句的谈话中频繁提起鸣人无法猜透其中的用意。


 


“父亲好像对鸣人很感兴趣。”


 


“只是想了解下老友的儿子罢了。”


 


他有些讶然,原来自己的父亲跟四代目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既然这样在门口直接把鸣人留下不就行了。”


 


“没那个必要,他希望你能跟家人单独相处吧。”说着,富岳又伸手往袋子里探去,抓取饵料的动作让被拉扯的纸袋发出一阵阵不成调的悲鸣,“他似乎比你要更清楚自己的选择。”


 


佐助看着富岳再一次将饲料抛出,深褐色的柱形颗粒投映在拥有瑰丽色彩的眼瞳上仿若慢动作般旋转翻腾越过其中蕴藏的道道轮廓,那些小东西在被抛至最高点后陡然下落,目的明确的落往了清澈的池水中。


 


“一个吊车尾而已……”他在片刻沉默后如此作答。


 


 


 


一年前,火之国境内森林中。


 


飞速在树与树之间穿梭跳跃,佐助在人为带起的呼呼风声和腰间铃铛传出的清脆铃音中努力分辨着来自身后的杂乱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比之前又多了一个。


 


这样的认知在脑中形成时他面色平静的向上越过一条挡在路中间的枝节,脚下的步伐依旧平稳如初没有为可能到来的战斗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自他从集合点的广场出发离开木叶村开始,就一直有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起初只是单独一人,当时他听着那人身上传来的铃铛声响虽说对那人的目的抱有一丝怀疑但其实并未做过多感想,直到跑过一段距离后他发觉跟随者多了一人而铃铛声却始终未变,才完全确定于他而言这就是‘真正’的上忍考试了。


 


木叶的高层不会真正放过他,这是他在被鸣人从监狱里接出来的那一刻就知晓的事实。原本佐助还以为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会给他准备更加新鲜的招数来招待他,没想到仍是喜欢用暗杀那套老战术。


 


心中对高层的陈腐嗤之以鼻的同时佐助四下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一带的树林似乎特别宽阔生长极好。不仅浓密叶多的树冠重叠着几乎将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放眼望去甚至连出路尽头都看不到,若是他们再没有其他同伴要来的话,光线昏暗又杳无人烟的这里倒是个非常好的动手地点。


 


正当他这么想着,背后陡然传来一声破空之响,他脚下一蹬向着右方树枝上跃去,利刃刺入木桩的沉闷声响起的那瞬间又是接连好几下冷兵器与空气急速摩擦出的悲鸣,不多犹豫,佐助立即跳跃至其他落点,几乎是足尖刚接触到树木表皮就又移动到另一棵树上,无数苦无接踵而至,悬吊在末尾的起爆符接连不断的在佐助身后炸出数道耀眼的火光,突如其来的爆破声惊得林中的鸟儿哗啦一下全部涌入了天空。


 


没猜错,果然选择了在这里动手。


 


佐助收回向后打量的眼角余光脚步不停的继续向前行进,然而还没等他跑几步身后就传来更为明显的破空声响,曾经使用过这样东西的佐助轻易就从声音认出了向他袭来的是什么,分秒间判定出忍具的位置他突地向旁边轻微侧身,在巨大的风魔手里剑即将自他身边飞过的时候伸手准确的抓住了它,借着这股力道猛然将它甩了回去,精准无误的钉在了其中一人的脚前。


 


“不要再跟着我。”


 


他站在原地沉声对那几人警告着。就算这些忍术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威胁,可要是一路上都被这么骚扰那他还真是受不了——很烦。


 


“叛忍宇智波佐助。”其中一个男人说道,“很抱歉这是我们的任务。”


 


“顾问班的……人吗。”


 


“……”


 


“你们觉得以你们的实力能够杀得了我?”


 


“替宇智波一族的人收尸,我们还是很有经验的。”


 


佐助闻言眼睛危险的眯起,男人仿佛没看见似得继续说道,“当年宇智波一族灭族的事后尸体处理就是由我们几个参与的,说起来无论是挖眼还是搬尸经验都算是相当丰富呢。”


 


“放心吧宇智波一族的末裔。”另一个男人出言附和,“当年你族人的眼睛有好好被我们交去给团藏大人,如今你的眼睛我们也会完好无损的交回给门炎大人和……春大人的!”


 


随着句末音量的提高四人便像是听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同时手持苦无冲了过来,佐助身形一闪首先躲过上方横刺过来的苦无,紧跟着一脚踹开来自左侧的,趁着间隙通灵出草薙剑挡住第三把的同时扣住第四个人的手臂,眯细的异色双瞳里是可见的危险,“你说眼睛是你们挖给团藏的?”


 


男人冷笑一声,“没错。”


 


就在此时先前被佐助避开的那两个人又提起苦无冲了过来,佐助微微侧头,旋身抵挡几下紧跟着向后一跃,左眼完整的映入了四个人的身影。


 


“幻术·轮回眼!”


 


忍术发动的那一刻,四人同时失去意识笔直地朝树下落去。


 


佐助站在高处俯视,这几个人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暗杀他,而是要激怒并迫使他去杀了他们,他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一旦身份敏感的宇智波佐助在上忍考试中动手杀了木叶的忍者高层们便可以正大光明的下处死令,到时候就算是纲手卡卡西和鸣人也会无能为力。然而就算如此,无可否认的是在被提起当年的事情时他还是会感觉到愤怒。


 


他抬起握住草薙剑的右手,那枚被鸣人亲自系在手腕上的橙色御守轻轻贴着自己的皮肤,这样明亮而又显眼的颜色,让习惯用剑的他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注意到。


 


不禁回想起过去一个礼拜中鸣人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知道鸣人在想些什么,可他无法做到。


 


佐助将剑收回,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行进。


 


 


 


“可是,总有人是不幸的吧。”鸣人说道,他背对过窗外的风景,“或许在大多数人面前个人的幸福的确显得很微不足道,为了它而做出相应的牺牲有时也是必要的,可那些被牺牲的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初衷不是为了守护木叶吗?这里面不是也包括了所有人吗?”


 


被丢下、被排斥、被当成异类、被人站在身后指指点点,他和佐助共有的童年不就是这种牺牲下的产物?他的父母为了保护自己和木叶而死去,佐助的家族也为了保护佐助和木叶而被鼬屠杀,他们的不幸换来的真的是一个幸福的木叶?如果幸福,那他与佐助又为什么会有一个不幸的童年?


 


“我们所生活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木叶……”


 


水门转头注视着后脑抵着玻璃抬头茫然地望向虚无的鸣人,因他看似热情开朗实则居然会对自己生活的地方存在如此迷惑而感到不小的惊讶,又因他年纪尚轻就能意识到这种大人才会思索的问题而感到些许欣慰。最终这个温柔爱笑的男人还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表情,“已经见过黑暗了吗,鸣人。”


 


“啊…看到过……”也经历过。


 


“有什么想法吗。”


 


“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会摧毁一个人的幸福。


 


“想做点什么吗。”


 


“当然是想把它们全部粉碎掉啊。”顿了顿,“但那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是的,时至今日,他终于承认有些事情不是承诺了就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水门微笑着没有否认,“那么,鸣人有了可以带给自己幸福的人吗?”


 


“有啊……哎等等!!”下意识回答了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了相当不得了的话,急忙忙想要否认扭过头去却看见了水门别有深意的笑脸,鸣人腾的一下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呃……刚才那个……”


 


“没事,要是是认真的话我不反对孩子早恋哦。”


 


水门完全把自己摆在了开明父亲的位置上,被如此调侃使得鸣人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水门仍是带着那副笑容继续看他,鸣人不得不急吼吼的赶紧转移话题,“啊啊啊啊啊啊所以老爸你问这个是要干嘛啊我说!”


 


“啊,你不说我倒是差点忘了。”说着他站到自己办公椅的后面对鸣人招了招手,后者歪歪头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接着就被水门一把按在椅子上坐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我听听你的选择吧,鸣人。”


 


“哎??”被强行塞入椅子里的鸣人还没反应过来水门想干嘛,就看见他绕到办公桌前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金发的男人站在那里,身上的御神袍在刚才就顺路脱下搁在了一边,神情严肃已然没了之前和蔼可亲的样子,嘴唇一开一合间,鸣人脸上的表情由茫然瞬间转变为了惊恐。


 


“火影大人,为了村子请您放弃那个人吧。”


 


那一刻犹如时光流转光影变迁,鸣人好像真的看见在那熟悉的火影办公室里,自己坐在办公椅上身披御神袍,而他的部下则站在他面前对他说着这样一番话。他瞪大了眼睛,转瞬即逝的震惊过后直冲头顶的是无边无际的怒意,他双手用力拍上桌面直接站起了身,不假思索的怒吼出声,“村子我会守护的!想让我放弃佐助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没戏!!你们想都不要想!!!”


 


“……”


 


少年底气十足的胡乱咆哮一通后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水门呆呆的看着鸣人明显一副没回神的模样,鸣人也沉浸在刚才的想象中无法自拔,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了好半晌,水门才喃喃的小声念叨,“原来……你喜欢的人是……”


 


“唔哇哇哇哇哇哇——对不起老爸我不是故意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鸣人崩溃的抱着头连忙道歉。


 


“啊?哦,嗯,那个啊,没什么的。”虽说的确是有点惊讶不过完全不是因为被吼,水门在快速梳理了一遍思路后对于自己想要求证的东西心中也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鸣人你……”他微笑着,“还真是……该怎么说呢……”又顿了顿,“对于自己重要的人相当珍惜呢,不过比起这个,更加让我高兴的是你即便知道村子不是真正的幸福和安逸,也仍然愿意去守护。”


 


隐约从水门的话中听出了某些不一样的意思,鸣人犹豫着开口,“爸爸……村子和重要的人我都想守护,这样不行吗?”


 


“并不是不行,”水门摇了摇头,“只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固然美好,可也就像你自己说过的,为了大多数人的幸福做出相应的个人牺牲或许有些时候也是必要的,那么因此而陷入不幸的被牺牲的人又要怎么办?因为无法停止的纷争而产生的木叶的黑暗又要如何处理?说实话,这个问题连我也没有想通,也正因为我想不通,才会有了现在的我。”


 


因为想不通当大多数人的幸福和少数人的幸福该如何取舍,不清楚因纷争而产生的木叶的黑暗该如何处理,才会有了现在的老爸……吗?鸣人困惑极了,脑中的思维如同杂乱的毛线堆一般理不出头来。


 


水门看着陷入沉思的鸣人没有再说些什么,去努力思考吧,去努力追寻吧,当你得出答案的那一刻你便会知道,成为火影究竟是为了什么。


 


 


 


“吊车尾?”一长串音节从喉咙里滚落出来,“这算是对我刚才那句话的反驳吗。”


 


“不全是。”


 


“我对你的理由很感兴趣。”


 


“有些事,想的太清楚反而会对曾经深信不疑的选择感到迷茫。”


 


“哦?”自相遇以来富岳第二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波动,他挑了挑眉扭头看了佐助一眼,“你很了解,是亲身体验的结果吗。”


 


佐助沉默片刻,“父亲……是怎样看待木叶的?”


 


他并没有否认富岳对他的猜测,自他有记忆开始宇智波一族就已经在村子的角落了,那个时候每天上学放学缠着哥哥练手里剑,为得到父亲认可而拼命修习组成了他生活的全部,一无所知的他对于木叶最初的认知也仅仅只是那简单的三个字节而已。


 


后来随着族里遭逢变故他在村子里长大,在十三岁那年出逃复仇又在十六岁那年得知一族真相,木叶在他心里便由充满回忆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承载着所有宇智波一族鲜血与生命的伤痛之地。这一点即便是他重新跟随鸣人回了木叶也无法忘记。他也曾经以为自己在木叶的问题上永远都不会产生疑惑,直到某个平常的一天他电光火石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住在木叶会被处处制肘,为什么宇智波一族还要留在木叶?”


 


富岳有些讶异的睁大眼睛,短暂的怔楞过后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之前他就在推测以木叶高层的处事方式怎么会放任佐助成长到如此地步而不横加干预,当时看着佐助和鸣人的关系还以为可能是有水门从中协调,然而从佐助现在的问话来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宇智波一族在未来的处境定然不容乐观,而以他对水门的了解那人也不会放任村子和宇智波一族的隔阂加大,从水门儿子带着佐助找来这里的行为来看有可能甚至……


 


他不着痕迹的将心中可怕的猜测压制下去,一面用搁在口袋里的夹子将鱼饲料的袋口夹好,一面回身走向廊下——那里摆着美琴不久前准备好的茶点。


 


“佐助,你知道木叶村的由来吗。”他面色平静的执起一杯茶往嘴边送去。


 


佐助点头,“战国时期由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一起建立的第一个忍村,宇智波斑将村子命名为‘木叶’,千手柱间将领导者任名为‘火影’。”


 


“那你又知道,忍村建立完成之前忍界是什么局势吗。”


 


“战乱频发,各个家族之间为了争夺资源让家族强大互相厮杀。”


 


“当年的木叶就是这样一份资源。这块地有树林做为屏障,有南贺川作为水源,有高崖可以勘察敌情,资源丰富气候适宜,是很多家族争夺的焦点,可以说,木叶是宇智波族人经历了无数战争,失去了无数生命才换回来的栖息地,并且经过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了一族的安身之所,所以哪怕受制再多,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族人想要抛弃这块用鲜血与生命换取的地方。”


 


哪怕受制再多,也不会想要去抛弃的地方吗?与父亲的对话让佐助不禁想起一年前被秽土转生的鼬也是用类似的话对自己表现出无论如何都想要守护木叶的决心的。


 


“只是单纯的疑问而已。”


 


“嗯?”


 


“对于想清楚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感到迷茫。”佐助轻笑着回答了富岳之前的那个问题。关于自己在做些什么、关于未来要如何打算,他对自己为之做出相应选择的目的一直都是一清二楚的。


 


富岳看了他一会儿,紧跟着也笑了起来,“是吗。”


 


他抿了口茶,“不愧是……我的儿子。”


 


 


 


3.


 


两家人最后在水门的提议下决定在他家一起吃顿饭。


 


怀孕九个月的玖辛奈见到来自未来的儿子高兴的不得了,一见到鸣人就兴冲冲的张开双手给了他——身边那个黑发少年一个拥抱,拉着佐助东瞧西瞧的模样仿佛佐助才是她儿子,鸣人见状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自己老爸时收获到的是对方完美无缺的笑脸一枚。


 


由于同住一个村私交又不错的原因两边家长并没有闲聊多久就各做各的事去了:玖辛奈和美琴进厨房做饭,水门和富岳上书房谈事,鼬抱着小佐助去了二楼的婴儿房,眨眼之间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鸣人和佐助两个人。


 


几步开外的电视正播放着搞笑节目,从里面时不时传来现场观众的爆笑声音也能猜到这节目必然很有趣,可鸣人却没什么心思去看。他偏了偏头用余光瞥了眼吃着番茄看着电视的面无表情的佐助,开口唤道,“佐助。”


 


“干嘛。”被叫到名字的人头都没回。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佐助将番茄送到嘴边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见鸣人不容拒绝的目光便知道这人是认真的想要来场谈话,他放下还举着番茄的手问道,“你想要继续之前的话题吗。”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鸣人也曾用这样的目光和神情对他说着同样的话,当时佐助还以为鸣人又要跟他说什么今天今天街角那个卖花的大妈说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这类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话来试图缓和他与木叶那种互不接受的关系——毕竟一年的相处中鸣人每天都会这么对他说上一两句。可实际上鸣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佐助,你觉得木叶的黑暗到底有多深。”


 


出乎意料的问话让正在发动空间传送门的他有些惊讶,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心想要让他接受木叶的鸣人问出来的,短暂的思量一瞬后他想或许是鸣人为了缓和他与木叶关系而在同顾问班长期的接触中了解到木叶的黑暗面从而产生了某些想法,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具体的,鸣人就仿佛问错话了一般一面说着我只是胡说八道的一面把他推进了传送门紧跟着来到了这里。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不全是。”


 


面对鸣人模棱两可的回答,佐助没有接话。


 


“佐助你应该还记得我问过你关于木叶的黑暗的问题吧,其实那并不是胡说八道,那个时候我在跟顾问们长期的交涉以及针对你的行动中了解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于是对于一直以来坚持的想让你重新接受木叶产生了类似于我这么做是否是正确的怀疑想法,不过又想着果然还是不要让你接触到这些,万一你又受不了这样的木叶跑了怎么办,就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在来到这里时想要多少弥补点木叶造成的遗憾而带你去见了你父母。”


 


“在我在那之后重新回到了爸爸的办公室,谈话时被他突然问及为什么想要成为火影以及有关村子的问题的时候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自己的想法来。我为什么想要成为火影、在大家与小家的利益幸福中又该如何选择、人与人之间的纷争和木叶的黑暗我又要如何处理,我想了很多,然后感觉自己果然不是个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的人啊。”说到最后他原本认真严肃的神情一下子崩盘眯着眼笑了出来。


 


佐助眨了眨眼,看见鸣人这副样子他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已经得出了答案,他咬了口番茄,配合着鸣人的停顿说道,“所以呢。”


 


“无论是大多数人的还是少数人的幸福我都想守护,既然纷争与黑暗无法完全停止或摧毁的话……”他看向佐助,神情自信目光灼灼,彷如透过迷雾注视到了前方道路上的美妙风景,“……那我就成为火影来制衡它!”


 


佐助定定地注视着他,鸣人坚定目标时的样子总是能够给人极其强烈的震撼,也无外乎能够说服包括自己在内的很多人,他轻轻笑了笑,“这样啊,那就加油吧,吊车尾的。”


 


“那是当然的了!”鸣人满是理所应当的语气,“佐助你也会陪着我的吧。”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只是陪着我。”他终于不再纠结于让佐助接受他根本不愿接受的木叶了。


 


“以朋友的身份?”


 


“哎?”佐助的反问让鸣人下意识一愣,他看向那张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的平静面容,恍然间意识到对方也是个跟卡卡西老师一样十分聪明的人,于是他也严肃起来了,“不,是以家人的身份。”


 


说完他就凑上去对着那双唇轻轻啄了一下,退开时笑的像个偷香成功的小男孩,“给家人的见面礼。”


 


 


 


那天晚上的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无所谓立场不同大家随心所欲的谈论着天南海北的趣事,离去时鸣人抱了抱他的父母,佐助也对着家人点点头算作告别。


 


空间传送门在身后打开,画有广域封印术的卷轴平摊在地面上,选择了木叶村至高处的火影楼作为发动术式地点的他们已经无法看见或长或短即将面临死亡的双亲了,佐助说得对,这里不是属于他们的地方,他们本就不该来这里。




“忍法·忘却之术!”


 


随着术式的发动,鸣人同佐助也一齐跃进了那片漆黑的混沌,在这片黑暗的终点,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


 


 


 


 


END







第一次用新春打赢国家队 (又有了打50胜的动力ˊ_>ˋ

现在觉得助的奥义图还不错了..

???官方果然站鸣佐么